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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图片发自简书App

  周末结束,我要踏上回武汉的路途了,走之前习惯性和爷爷说声道别。

  爷爷执拗地要送我上车,尽管我已说明车子就在不到两百米处的地方等着。于是,小路的那边是即将出发的车,这边是我和爷爷。

  热日当空,乡间的小路上有一老一小两个身影并行,步履缓慢。一路上,只有爷爷拖动我的行李与路面摩擦发出的咕噜咕噜声,有节奏和韵律地响荡在空中。我们都没有说话,或是天气燥热使人无力言语,或是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找不到恰当的话。

  直到上车的那一刻,爷爷伫立在车外望着我,慢慢地说道:“路上注意安全”。那一刹那,从他目送的表情里,我看到了久违了的关心和在乎。尽管内心早已波涛汹涌,我还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,如往常说话语气一般地回复道,“嗯嗯,爷爷,我走了”。

  车子开动了,爷爷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,彼此也越来越远。

  从小到大,随着年岁的增长,离家的次数也就愈来愈多,时间也愈来愈长。我不是一个害怕离别的人,因为知道人与人之间终究是有离别的那天,而人生中大多数的告别都是悄无声息的。

  可这一次,就算我脸上表现地再云淡风轻,都掩盖不住内心的离别愁绪。

  这是第一次爷爷送别,第一次我们并行走了这么久,第一次爷爷对我说“路上注意安全”,我和爷爷都不是那种会表达自己情感的人,这似乎是我和爷爷之间最温暖的对话。

  时至今日,那一刻,我才真正感受到了一个爷爷对孙女的关爱。

  我有些无所适从,无法习惯一些人突然对我好,对此我也许会以利益的人性关系去揣测,然而爷爷的行为是实实在在融化了我的心,猝不及防地直击心灵。

  我有些迟疑,为何在最应该被爱的小时候,感受不到爷爷的爱,心里一直埋着一根刺“爷爷偏心孙子”,而如今长大成人,不再渴望被爱时,却又突然发现这份沉甸甸的爱?

  我有些恍惚,这是我变了,变得情感细腻,容易感受,还是爷爷变了,变得不再偏心,变得也会表达自己的关心,抑或是我们都没有变,只是那时的我们不曾理解对方,用错了表达方式?

  可是,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,那么,我宁愿相信现在,至少我真正地感受到了那份关爱。

  在我的记忆里,爷爷是个倔强的老头,一旦他认定了某件事情,那么别人就很难改变他的想法。对于爷爷的很多做法,我都是无法理解,比如他总是在饭桌上会特别地客气,即使是一大家子亲人坐在一起,他也只会吃些简单的素菜。

  爷爷很少笑,也极少和我谈心,总感觉他苍老的身板下藏着很多心事,一辈子为儿女操不完的心。小时候不理解,长大了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爷爷都会像电视里那样和蔼可亲,会跟孙女讲笑话,会给孙女买东西,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事风格。

  以前,总是觉得和爷爷有一层距离感,没有那种血缘关系应有的亲密感。我不知道爷爷喜欢吃什么,爷爷也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,小时候他不会买东西唬我,而我也没有真正送过他什么。对此,我也并没有亏欠感,一贯遵循同等原则。可现在再回想,爷爷年纪已越来越大,背越来越弯,白发越来越多,声音越来越弱,他老了,真的已经老了。

  我慢慢地,慢慢地了解到,他是一个老人,需要陪伴,需要关心,内心深处也始终隐藏着对子辈和孙辈的爱,这肯定不会亚于其他的父亲和爷爷角色。只是他不会表达。

  龙应台曾说过,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然而这一次的送别,简单的告别,却让我和爷爷的缘分在目送中越来越深。

  有些事,总是得到了一定的年纪才会理解;有些人,总是得到了一定的时候才会真正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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